铁锈与孤岛

我的电台“北方废墟”文字版(21-40期)

作者:马特

我把我的电台“北方废墟”21-40期转成了文字版,里面都是口语,直接音频转换稍微修了一下,请凑合看吧。我的电台会在网易云音乐、喜马拉雅电台和荔枝电台同步播出。想看前面20期文字版的请查看http://www.tiexiuyugudao.com/nd.jsp?id=33&groupId=-1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1期。今天上午我去了国家博物馆,本来是为了看新开展的新疆文物展,因为国博不久之前有一个甘肃文物展,非常棒,所以我就想这个新疆文物展是不是也会很棒。但多少有点遗憾,这次展出的重要文物并不多,也有很多是复制品和临摹品,佛教内容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更多的是文字讲述。


但我还有另一个收获,我前两天看了一本关于健陀罗佛教艺术的书,还结识了一个研究印度教的朋友,其实就是我前面两期提过的那个灵性体验的女人,她太神奇了。因为这本书和这个朋友给我讲的内容,我又重新去参观了之前的亚洲文物展,因为里面有一些犍陀罗佛教文物和印度教文物,这次和上次去相比,看文物的眼光就不同了,所以参观博物馆还是要先了解基础知识,当然最好能带一个懂行的人讲解。


关于犍陀罗艺术,可能大部分人都能知道的就是收到古希腊艺术的影响,但其实不只是如此,犍陀罗艺术本身来源是很丰富的,包括吸收了来自贵霜、波斯和中亚地区的各自文化以及宗教痕迹。比如说菩萨这个概念,原始佛教中没有菩萨,只有罗汉,罗汉就是自己修行,菩萨就是普度众生,而佛教中开始出现菩萨,就是贵霜帝国的影响,也就体现在了犍陀罗艺术中。


在犍陀罗时代之前,佛教主张个人的苦修,传播到贵霜帝国之后,因为贵霜帝国商业发达,所以佛教开始盛行布施,也就是你不需要完全依靠个人的苦修,你布施给别人钱财,也是一种功德,这就迎合了商人们的需求,佛教在贵霜帝国兴盛起来,菩萨的形象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逐渐出现,所以犍陀罗造像当中,佛陀的形象非常简单朴素,没有任何配饰,但是菩萨就非常华丽,身上装饰很多,长相也是贵族的模样,因为这些菩萨像代表的就是乐于布施的贵族们。


贵霜帝国本身也是一个宗教很复杂的国家,拜火教徒很多,所以犍陀罗佛教中的艺术造像也有一些拜火教的元素,有人认为佛祖的弟子迦叶尊者就是个拜火教徒。在贵霜帝国的贾碧师地区,有一种特殊的佛像,叫做焰肩佛,佛像的两个肩膀上有火焰,脚下有流水,这个形象是模仿贵霜帝国君主迦腻色伽,她的雕像肩膀就是火焰,这种肩膀带着火焰是一座王权的象征,后来被引申为佛的神通,佛教吸收了贵霜帝国很多拜火教徒皈依,也就把火焰的元素吸收了进来。


在比如说佛教中的鬼子母,传说是一个凶恶的女鬼,吃小孩,最后皈依佛教,但鬼子母最初的形象是对夫妻,他们是犍陀罗地区的财神,象征着的是丰饶,因为犍陀罗地区在重要的贸易通道上,商业的神灵特别被崇拜,鬼子母在犍陀罗造像中的形象是一个类似希腊女神的样子,但是在佛教中变成了女性恶鬼,这个故事也成为了佛教吸收本土信仰的象征。关于鬼子母的诞生地点在犍陀罗,这还是唐僧取经的时候,实地考据的,在大唐西域记中有记载。


这期电台就到这里,关于犍陀罗艺术,还是建议大家去博物馆,毕竟这种雕塑艺术,还是要去看实物的。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2期,昨天聊了一点在博物馆看犍陀罗佛教文物的随感,今天在多聊一些,因为之前也是在国家博物馆,展出过一批更多的佛造像,其中有不少犍陀罗文物。在这些雕像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主题,就是佛陀的葬礼,也就是佛的涅槃。


早期佛教中没有表现佛陀的死亡,而是用一些象征的扶符号,但犍陀罗艺术中佛的涅槃却是现实主义描绘,非常写实,把佛陀的葬礼描绘成了一个哀痛的场景。在我上次看到的雕像中,佛陀没有仰卧的,都是侧卧,也就是佛经中说的狮子的卧法,这一个特征在犍陀罗艺术中被严格遵守,所有的佛陀涅槃作品中都是这个形态。


而且在表现佛陀涅槃的雕塑中,佛陀弟子们的表现和神态刻画往往非常真实,并且有参照和依据,比如一定有一个非常悲痛扑倒在地的角色,和一个很冷静的角色在旁边劝慰他,这两个人就是阿难和阿那率。还有一个比较好认的就是佛陀的最后一个弟子须跋陀罗,他是包着头的。


还有一个一定会出现的角色就是摩柯迦叶,因为他要礼拜佛足,就是佛陀的脚,然后点火,这有可能和他曾经是拜火教徒有关,在一个形象就是执金刚神,佛陀的守卫,一般是悲痛欲绝的大力士形象,有时候站在佛陀的背后,在犍陀罗艺术中,执金刚神的形象来源就是古希腊的大力神赫拉克里斯。


佛陀的葬礼在拘尸那罗举行,火葬之后由末罗族的首领用香水灭火,然后收取舍利。他们把佛舍利分成了8份,交给了人间的八个国王,还有两份,一份是收集舍利的瓶子,一份是火葬后的碳灰,所以圣物一共是10份。后来阿育王把8份舍利中的7份分成八万四千份,分散到天下修塔供奉,那剩下的一份呢,记载说那一份在龙王的手里,有一些学者认为,这个记载的意思是那一份舍利被洪水冲走了,阿育王的使者没有找到。


在一些佛陀涅槃的雕像中,会有弥勒的形象,弥勒就是佛教中未来的救世主,也是未来佛,也可以叫弥勒菩萨,在56亿万年后,他会成佛。弥勒出现在佛陀涅槃中,代表的是从入灭到重生。在犍陀罗艺术中,有大量雕塑内容是燃灯佛为释迦摩尼佛授记,预言释迦摩尼将会成佛,燃灯佛是过去佛,在他之后是释迦摩尼佛,而再之后就是弥勒佛。这个主题在原始佛教中并不存在,而是在犍陀罗地区开始兴起的,尤其是伽毕式地区,所以关于佛陀故事开端得描述,就是在犍陀罗文化中诞生的。


在中国的南北朝时期,对弥勒佛的信仰开始兴起,因为民不聊生,人们期待未来的救世主降临,到了宋朝时期,对弥勒的信仰与摩尼教融合,元朝末期的时候已经成为带有秘密帮派性质的大型教会,明清时代不断衍生融合成白莲教,嘉庆皇帝时期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就是白莲教起义。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3期,昨天我去采访了两支乐队,一个是MrMiss,一个是新裤子,当然因为是给别的杂志采访,所以发刊之前我不能透露采访内容,但可以聊聊我的一些工作感受。


这两支乐队最近都是很多的采访,特别是新裤子,我们昨天去的时候,他们整整一天都是采访,午饭都是在化妆的间隙吃,当然按照正常工作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因为其他人也是这么辛苦的。接受媒体采访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之前有一些公关性质的采访双方都很轻松,我们的采访提纲都是对方经纪人改好的,对方怎么说都早就想好了,最后经纪人还不放心,还得帮我们再看一遍,这种采访就非常轻松,因为基本都是我抛出一个问题,对方背诵大段完整的回答,你说有意思吗?我觉得没意思,但是看在稿费的份上,我可以撒谎说有意思。


还有一些采访比较辛苦,就是比较深度的采访,但对方可能是闷头做创作的人,没有经纪人,也不太会应对采访,这就需要慢慢聊,对方也得慢慢想,但这种比较有意思,可能聊着聊着,对方突然想起来,哎你上一个问题是不是想问那啥,我正好想起个事儿来,我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采访有点风险,因为对方真的有可能之前沟通很痛快,但现场不太会讲,也有一些人害羞于谈论自己和作品,不愿意吹嘘,我说你这作品怎么怎么牛逼,对方倍儿客气,哎没有没有没有。我说你不能说没有,你得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创作这么牛逼的,你这光客气哪行呀。


有时候一个综艺节目或者新闻热点之后,媒体都是会扎堆去采访,我不觉得不对,新闻工作就是这样的,但如果让我自己来做,我更愿意采访那些热度过后冷却的人,或者压根没热过的人。因为热度当中的人,一大堆媒体围着他采访,肯定很多相似的基础问题,人都会厌烦的,还有一些媒体非要做的深度一些,逼着人家讲一些不着调特别形而上的话,或者从他童年开始挖最后落到时代的困境呀,中年危机呀之类的,我必须承认这的确是一种写作功底,我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一个大家追捧的人是肤浅的,因为你不愿意承认大家就是这么肤浅,大家就是因为这个人很肤浅才喜欢他,然后你非要把一些很厚重的意义加到这个人身上,我觉得这样挺没劲的。


我今儿跟编辑说,我说如果让我做个采访系列,我就不在他们热的时候采访,等节目过去半年,看哪只乐队还没火,不光没有媒体报道了,连演出都少了,我就去采访他,肯定能讲出东西来。混得好的时候,光鲜亮丽大家都围着你,你说啥是啥,等人散了,他自己品出世态炎凉了,这说的话肯定就不一样了。


之前有个同行,做娱乐新闻,每写的都是哪两个明星搞对象了,哪两个明星分手了,两人亲个嘴他得跟一个礼拜,他跟我说觉得自己做的东西都是垃圾,非常愚蠢,而且很猥琐。我跟他说,你不要道德感这么强,那些靠偷靠抢为生的人都觉得自己凭本事吃饭,盗亦有道,你这还是正经工作,怎么会猥琐呢?更何况,如果你写的东西读者们都爱看进而老板很需要你,那说明读者们很猥琐,是他们的猥琐创造了你的工作岗位。


我的朋友yanyan问过我一个问题,他说你看做社会新闻的,比如采访灾难受害者家属,大家都想赶第一时间发稿,人家在那哭,你还得在旁边采访他,问他亲人怎么死的,你能不能做到。我说我肯定做不到,我肯定不会去采访他,但我很愿意在葬礼结束后,人也消停了,他自己也大概想明白怎么回事了,看清楚周围各种各样的人在这件事上什么态度了,之后再去采访他。这就是性格不同,观点也不同,我不太喜欢面对人的情绪,我喜欢面对人的思考。


我这个电台是在昨天晚上录得,确实有点累了,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4期。我昨天晚上发了一条朋友圈,其实是我在别人那看到了一段话,说如果有人朋友圈从三天可见变成了全开放,那说明他生活中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他想让对方看到他过往的全部生活。然后我说我就是太迫切想让别人看到我的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害臊,我真想把过去几年的朋友圈整理成PDF文件发给每个新加的微信好友。


主要问题还是害臊,所以我很少主动和人聊天,也几乎不会群聊,就潜水,因为我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有意思,不一定能逗别人乐呵,当然别人也很难逗我乐呵。而且我很自恋,我一直期盼有个人能特别关心我每天发的东西,每一条都点赞评论,当然这样人从来也没出现过。


以前的时候,对朋友的要求总是希望对方能和自己讨论一些高于生活的问题,精神世界的问题,后来我慢慢发现,讨论高于生活的问题并不难,吃饱了没事干叨叨叨,这样人挺多的,难的是什么呢,能跟我讨论生活本身的人呢。能在意我每天吃什么了,睡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晚上出去玩不,这样的人,除了我妈,目前没有第二个。


我觉得这些年过后,慢慢积累下来的朋友都是落到生活本身的,一起吃点啥,一起看看电视,一起乐呵乐呵,已经过了总是讨论精神世界的阶段,开始回归到日常生活中。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谁会关心你吃什么喝什么睡得好不好呢?


我有时候去一对情侣朋友家做客,蹭他们家的沙发,我就会观察他们之间的交流,都是非常生活化的东西,今天你中午吃的啥,冰箱里什么没了该买了,楼下便利店什么第二杯半价等等的,我特别羡慕。交流并不需要明确的信息,就像母亲和婴儿,婴儿哼哼唧唧,母亲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当然不知道但她会回应孩子,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要表达啥,但这种交流的关系是非常温暖的,而且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两个成年人交流也不需要明确的信息,我参加过一次葬礼,几个长辈围坐在死者亲属旁边,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聊什么内容呢,你问一句早上吃点东西没,她说一句吃点了,第三个人在来一句嗯嗯应该吃点不然一会儿饿。你说这种对话有什么意义?我跟你说,这种对话非常有意义,人们就是靠这种嘟嘟囔囔互相重复没有石基信息的话,来确认彼此是一家人,是自己人,是可以共同承担一个成员去世的,他们围坐在一起不断滴说话,就是在缓解死者亲属的痛苦,让他知道他身边是有人的声音的,他没有因为亲人去世从此孤苦伶仃。


有一会参加一个活动,出来的时候准备扫一个共享单车,我就随便扫看到的第一辆,这时候参加活动的另外一个女孩走过来,跟我说你扫旁边那个,你那辆座太硬不得劲儿。我跟这女孩不认识,她说完也就走了,但我就顿时特别有好感,为啥,刚才活动上一堆人聊那些特别正经特别深刻的话题,但他们当中有几个人会在乎你骑车的座位硬不硬,你骑的舒服不舒服呢?


我们不是以一个纯粹灵体的形式存在,我们还需要吃喝拉撒,还有疾病与死亡,我们还需要参与社会,那么我们就需要有人跟我们讨论那些物质生活的话题。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5期。星期五晚上,跟两个朋友吃饭,聊到了婚姻和孩子的问题,就有一个想法,如果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等到父母去世之后,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留恋或者牵挂这个世界?我们常看一些灾难片里,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人们总会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那如果没有家人呢?自己一个人面对死亡,而且可能是人类文明的毁灭。


我曾经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假如我父母去世,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这个世界,我很恐慌地发现,并没有。当我的父母去世后,我又没有组建自己的家庭,那么我和这个社会的联系好像就阻断了,这个社会再好,也无法造福于我深爱的人,这个社会再坏我也没什么可牵挂的,我发现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念头。是家庭,是爱人、孩子让我们和社会产生紧密的联系,让我们意识到社会的好坏和我们有关,我们承受的辛苦会造福他们,我们犯下的罪孽也会牵连他们,从这一点讲,是家庭的爱让每个人参与和维护这个社会。


我一直都是一个末世论者,我相信人类的文明会崩塌,而且会很快,也许就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如果这世上有我所眷恋的人,我会去尽我所能阻挡崩塌的发生,但如果这世上没有让我眷恋的人,我会很希望崩塌早日到来。我之前做历史探访旅行经常坐火车,别人都不喜欢车厢里孩子很多,但我喜欢,我喜欢看小孩子在车厢里跑跑跳跳嘻嘻欢笑,这是人类的希望,当人类文明在危难之时,也许就在这些孩子里,有一个人挺身而出拯救世人,而在他童年的时候,我竟然见过他,想一想我都觉得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我的朋友冠群总是批评我的伟大欲,她觉得这种心理本身就有问题,我分析自己是因为得不到微观的伟大,所以向往宏观的伟大,什么是微观的伟大呢,就是我很想成为的,一个好儿子,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但是我恐怕做不到。那什么是宏观的伟大呢,摸索出自己的使命,主动投身在历史中注定的位置上,用牺牲自己的方式,参与人类文明的捍卫或者终结。


宏观的伟大是很容易被误导被蛊惑被利用,当一个社会大部分人开始追求宏观的伟大,这一定是个混乱爆发的社会,所以一个美好的社会,应该是大部分人享受追求微观的伟大,也就是在家庭中成为一个好人,当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家人会纪念他,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而伟大的人。


所以我希望我的父母可以活得很久,因为我想不出来如果他们去世,我会多么绝望,并不是我从此孤独一个人,那是我已经习惯的生活,而是我从此对世界没有眷恋和牵挂,我不知道心中的恶意会不会被释放出来。


当然也还好的是,我们的社会发明了很多方式,帮助人们在社会中产生联系,比如艺术,比如文学,都让人以个体的身份和社会发生强烈的关系,而不是以家庭身份的亲密感,可能我最后的归宿,就是俑文学和艺术化解心中的失望,了此余生。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6期,上个周六我的朋友yanyan的客厅我没有参加,错过了一期,他们讨论的是和艾滋病有关的话题。然后我们就在群里聊到一个问题,艾滋病是不是需要进行婚检,这个婚检是不是强制的,是不是应该通知配偶。接下来我们就引申了一下这个话题,也就是婚姻关系中的隐私权和知情权。


按照我最开始的观点,婚检应该是强制进行的,并且如果检测出艾滋病,应该通知另一方,也就是结婚双方都要在对方的婚检报告上签字,表示对对方的生理风险完全知情,但是接下来是否结婚,应该由他们自己就决定,我认为政府不该禁止传染病携带者结婚,前提是他们的伴侣已经确定知道风险。


接下来这个问题再延伸一步,不孕不育应该不应该列入婚检,并且告知配偶。我的观点也是应该,我觉得早点检查出来总比婚后扯皮好。这里由涉及一个问题,如果女方有过堕胎的历史,是否应该在婚检中告知男方,因为堕胎属于个人隐私,但如果影响生育就是双方共同要承担的问题,所以我仔细想了一下,可以采用警戒线方式,也就是只有当女方堕胎的结果显然影响生育,才通知男方,因为此时属于夫妻共同面对的问题,如果并不显然影响生育,那么不通知男方,因为此时事情还在个人可控制的范围内。


那这个问题再延伸一下,吸毒史该不该强制告知配偶?犯罪记录该不该?债务纪录该不该?如果按照我最开始的想法,政府应该在结婚前给每个人出具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然后让配偶签字确认已经知道,可以接受结婚。


但这样的话,就会陷入一个更严重而且更可怕的问题,就是家长式的法律。什么是家长似的法律,就是法律把民众当成小孩子一样去保护,法律的目的不是为了平衡社会关系降低矛盾,而是为了对民众进行监管。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如果婚检包括了我前面提到的哪些部分,就意味着政府有权力理直气壮收集你的信息,并且还掌握了通知你配偶的权利,这中间还可能出现各种交易。


想到这里,我就把前面的都推翻了,我觉得最好不要让政府插手,老百姓能自己动手的事情就自己动手来做。不过话说回来,很多人谈恋爱的时候纠结对方有几个前任,约过几次炮,这都是很轻的事情,真正严重的就是我前面说的,对方有没有吸过毒,有没有犯罪记录尤其是暴力犯罪记录,哪怕只是寻衅滋事聚众斗殴这种治安案件,对方有没有过大宗借贷记录,借贷的原因是什么?对方有没有过半年以上甚至更长完全没有出现在各自社交平台,而且这段时间也没有朋友或者同事,他在做什么?


我觉得比起对方有几个前男友前女友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不是有暴力倾向,是不是负债累累,他有没有可能是个毒贩子,或者是个间谍?不是没有可能的,这种可能性很低,但普通人摊上一样这辈子可能就毁了。


我觉得夫妻之间就该向战友一样,你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虽然这个时代互联网上似乎倡导的观点是不结婚不生孩子离婚自由,但我依然觉得婚姻是美好的,繁衍后代也是美好的,而离婚是应该非常慎重的,当然结婚应该更加慎重。


有人说夫妻之间,爱情早晚会变成亲情,我不同意,亲情就是亲情,夫妻之间会变成另一种感情,叫做义气。不要以为同性兄弟之间才有义气,夫妻之间更需要义气,一个男人出轨了,你说他是渣男,对他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你要说他不讲义气,违背诺言,为了一点诱惑就出卖歃血为盟的兄弟,这是什么,宵小鼠辈,狗奸贼,他就没法立足了。


我曾经有个想法,结婚的时候,夫妻应该歃血为盟,喝血酒摔碗,拜四方神圣,哪四方呢?焦仲卿刘兰芝,梁山伯祝英台,杜丽娘柳梦梅,王宝钏薛平贵,然后发誓,如果一方背叛,要斩断一只左手。我觉得两口子,就该这样。


有人说这个时代,忠诚已经过时了,但我觉得,如果很多人都觉得忠诚过时了,恰恰说明忠诚是多么宝贵的品质。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7期。前两天一个朋友和我聊到她也想做一个电台,但是感觉没什么可说的,就问我为啥每天都有那么多话可说。其实我每天话很少,你看这个节目才五六分钟,平时如果不出门的话,我一天只有两句话,就是午餐和晚餐对送餐员说两次谢谢。


我在生活中只有极少数场合话会很多,就是当周围人很愿意听我讲话的时候,但是很可惜,大部分时候没有多少人愿意听,大家还是愿意自己说。我有时候经常会有一些逆时代而行的想法,这些想法我很少会去分享,因为在别人看来这些想法是很落后的,过时的,是很束缚自我的,而人总是不喜欢束缚。


我们这个时代,外部的束缚太多了,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一点自由都没有,但是自我的束缚又太少了,人们对神圣与伟大不屑一顾,对于光荣的使命没有敬畏,也不肯约束自己的欲望。这是很畸形的。


猜火车里面有一句话,如果维生素c违法,我们就去吸。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我追求的是,人们有坚定的自己的道路,这条道路不取决于外部的支持或者反对,如果你去吸维生素c,那也只能是因为你确定自己该去这样做,而无论禁止还是允许。


我不赞同现在经常说的人们要解放自己,因为这个词被曲解了,现在提到自我解放,好像是你一定要做出某些出格的事情,你一定要活蹦乱跳,一定要像传销组织的大会现场一样,这才叫解放自己,你如果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这就是不解放,凭什么这样认为?解放自己并不是我可以做很多事情,而是我可以不做很多事情,我解放自己,就是为了不需要必须和别人一起活蹦乱跳。


美国是个自由的国家,但美国也是个保守的国家,这两者不冲突,他的自由一部分就体现在允许保守。比如阿米什人,过着中世纪的生活,电器都不用,比如曾经的摩门教,一夫多妻,比如各种基督教救世军,你去看看他们的观点理念,在中国这些都活不过破四旧。但是,允许他们存在,这就是自由,自由意味着我可以主动改变自己,我也可以拒绝我不喜欢的改变。不能由别人来替我定义什么是进步的,而现在中国人最喜欢的就是替别人定义什么是进步,然后嘲笑对方落后,这是非常傲慢而且愚蠢的事情。


我曾经和一个人对话,不太熟的一个人对话,她就说现在婚姻对于女性是一种压迫,现在社会对于女性也是压迫,所以女性应该追求单身,拒绝被压迫。然后他就问我的看法,注意,是他主动问我的,我就很坦诚地说我觉得婚姻很美好,结婚和繁衍是人该做的事情。可想而知,她严厉地把我批判了一番,我就跟他说,你觉得现在自己被压迫了,可以你看看你对我的态度,我可以想象如果你掌权了,你会多么残暴地反过来压迫和你意见不同的人。


你觉得婚姻是一种压迫,我就必须同意你吗?何况我没有主动向你输出我的观点,还是你问我的。


所以有些人看起来是进步的,只是一个进步的姿态而已,我就不一样,我就是落后的保守的,我拒绝进步,拒绝被动地改变自己。维生素c合法不合法我根本就不在乎,人如果不能改变社会,也可以不被社会改变,因为你要坚信,你身上是有伟大使命的,那个使命比你当下所在的社会重要的多,也高贵得多。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8期。前天的第26期,我聊了一点关于婚姻的看法,然后一个姐姐转发的时候,这样评论:没结婚的还想结婚的可以听听,我觉得这是我目前为止听过的最客观最中肯的婚前建议,竟然出自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之口。这个评价让我心情很复杂,我很高兴她能喜欢我的节目,但我确实很不希望自己总是在所谓旁观者清这个旁观者的位置上。


昨天和大卫一起出去见朋友,临走的时候,大卫告诉我一个消息,说一个认识的人去世了。那个人我见过一次,当时是在鼓楼东大街,达达酒吧门口,那个人精神有些障碍,但是非常热情和气,带着很多酒和零食,送给大家,大卫给我讲过一些她的事情,包括他曾经是个高材生,多么热爱音乐等等。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直到这次听说她死了。


小时候大人们说,人一旦疯了,离死就不远了。在农村,好像每个村子都有这么一个人,疯疯癫癫的,风水先生说他们是村子的土地神,他们献出了自己的灵魂,所以白天的时候变成痴傻,晚上的时候就要守护这个村子,不让恶鬼入侵。这当然是风水先生编的温暖的谎话,是为了让村民们善待这些疯子。


我小的时候,住的街区有几个捡破烂的,大人们说他们是精神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很奇怪,夏天的时候裹着一身破棉袄,冬天的时候还是一身破棉袄。有几年冬天特别冷,我能看到那些人躺在一堆破纸壳箱里,或者用一个汽油桶点着废纸劈柴取暖。我小时候冬天比现在要冷的多,但那些人就这么睡在路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再后来搬家之后,很久都没看到过他们。


我常常很怕自己会得精神病,因为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社会活动也很少,深居简出,就算身上有了什么问题,自己未必能发觉,别人也不会注意到。很多人说我过于克制自己,因为我的内心其实很脆弱,而又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可以保护我,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的内心,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但这样呢,用一个朋友话讲,这样就显得你一点也不性感,一点不会调情,不会制造迷人的危险。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我改不了,我可能注定不会是一个酒神。人们用迷醉的,狂热的,疯癫的状态来感受精神上的性欲,而我却与之背道而驰。那天大卫和我说,我们俩相处了两年,他觉得没有受到环境的任何改变,之前yanyan也这么说过我,她说我很佩服你在这么压抑的状态下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我觉得没准我也是个神仙,有的人用自己的疯癫保护村子,我可能用自己的压抑保护村子。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29期,昨天去看了一部纪录片,叫做盲国萨满,是一位德国人在七十年代,去尼泊尔一个小村子里面,拍的有关萨满的生活和仪式。片子很不错,就是放映场地太冷了,三个多小时的放映我都快冻病了。


观众问答环节,导演回答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就是影片中那个村子是没有通电的,而很多仪式是在夜里,那么导演是不是自带灯光去拍摄的?导演说这个问题在萨满们当中引起了争论,因为那个村子之前没有电,所以萨满们要召唤的神灵也是没见过电的,这样如果导演带着灯光去拍摄,会不会影响萨满召唤神灵,就破坏了仪式呢?这个问题萨满们也不能统一意见,他们讨论之后还是答应允许导演带着灯光拍摄,结果还好一切顺利,并没有影响萨满召唤神灵。


我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古代的法术今天很多不灵了,我的观点是这样的,所谓的法术也好,萨满召唤神灵也好,都是人希望借助外部的力量,来供自己使用,那么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人如何与这种力量建立联系?


我比较倾向于,最早期的法术,就是人类的祖先无意中发现某些特定的行为可以产生奇妙的结果,然后就开始不断地试错,慢慢确定了这种联系,可以使用这种超越人的力量。打个比方就是,人的动作就像敲击键盘,自然的变化就像屏幕显示的东西,从键盘到屏幕之间的原理,普通人不一定知道或者根本不知道,但可以通过不断的经验和试错,最终搞清楚我按什么键,就会在屏幕上显示什么,这就是法术。


那为什么现在法术不灵了呢?根据我上面说的,我们可以看出古代人依靠的是经验,而不是科学意义上的分析,换句话说,他们只知道怎么做能够实现法术,能够召唤神灵,但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也不知道行为和结果之间发生了什么。这就导致,这种关联是非常脆弱的,非常容易失联。


今天的环境和古代比起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包括工业化带来的大气污染,水污染,地表形态的变化等等,也包括人的精神世界的变化。我们不难发现,就是在工业化之后的这一百年里,魔法、法术、萨满变得越来越不灵了,因为环境的变化,之前人与外界力量之间的联系开始错位了,而依靠经验最大的问题就是试错的过程很漫长,这些会法术的人发现自己的成功率越来越低,而又很难短时间内找到正确的办法,可能用不了一代人就会失去信心了。


那么曾经的法术有没有可能再次实现,我觉得很难,因为过去的记载,大多是详细记录仪式的过程,但是很少有关于仪式的原理阐述,结果就是后人严格按照前人的方法,但是却无法实现前人的结果。就像你的键盘上有几个键坏了,你无论怎么按这几个键就是不可能显示出原来的字了。如果还想让法术还原,重新灵验,只有两个机会,一个是继续大量试错,重新找回人的行为与外部力量之间的联系。第二个就是真的出现某个不世出的天才,他能够洞察出法术的原理,把已经失效的法术修改成正确的样子。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30期,我们昨天的聊的是关于萨满的话题,今天继续这个话题,我们昨天说的是为什么那些法术在今天不灵了,我给出的观点是,因为那些法术出现就是倚靠经验的试错,建立人与外部力量之间的关系,而工业化之后,环境和人都发生了激烈的变化,导致人与外部力量失联了,所以法术也就失灵了。


其实按照万物有灵来说,人与自然力量之间是可以建立关联的,人与死去的祖先之间也可以建立关联。在我昨天提到的盲国萨满那部片子里,导演回答了一个问题,就是萨满们是有地域性的,这个村子的萨满和另一个村子的萨满可能都不太一样,他们的仪式都会有差异。这也符合我昨天提到的,法术是高度依赖经验的,而不是通过分析研究获得的能力,所以两个村子自然环境和人的差异,都可能导致通过同样的法术在一个村子灵验,在另一个村子就不灵。而那些申通更大的人,他们的法术可以在更广阔的范围内灵验,也是因为他们与自然力量间建立的关系更稳定牢固。


再比如召唤祖先的灵魂,原理是一样的,很多灵媒都要依靠死者的照片或者衣服,用过的东西,因为这些可以让灵媒与死去的人之间尝试建立起联系,就像你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你毫无头绪,但我告诉你她穿什么衣服什么发型,你就能慢慢确定位置,灵媒也可以通过详细的线索,最终与死者的灵魂建立关联。


但最熟悉死者的人是谁呢,肯定是死者的亲人,我妈有个爱好,就是喜欢翻看过去的照片,我觉得这个爱好特别好。照片凝固了人情绪的一瞬间,我们每次看到亲人照片的时候,都会与亲人被凝固的那一刻建立一次新的联系,也就强化了一次亲人与我们之间的关联。死去的亲人们,他们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会随着空气,流水,灰尘,沉淀在后人的脑海中,如果我们与死去的亲人联系很深,我们就会逐渐挖掘出他们的记忆。


人们常说死去的祖先保佑着家族,其实普通人是感知不到死者的灵魂的,但我们通过对祖先的纪念,会加深我们对自己脑海中沉淀的,祖先记忆的探索,他们一生的经验,会在某一棵变成我们心理的声音,让我们做出正确的决定,这边是祖先在保佑着整个家族。


所以我建议大家,在手机里多存一些亲人的照片,包括那些已经去世的亲人的照片,没事就翻翻看看,你渐渐就会产生一些自己从没有过的记忆和想法,那些属于你故去的祖先们,他们的灵魂会保佑你的。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31期,前天去给一家杂志做采访,采访两支乐队,click 15和刺猬乐队,采访结束之后差不多八点多了,因为带了两大箱拍摄做造型用的服装,编辑Leon和我,还有他们公司服装租的一个小女孩,一起坐货车回他们公司送服装。在车上Leon就说大家放完东西一起吃饭吧,那个服装组的小女孩就说他还要收拾衣服,她随便买点就行了,Leon就说别的,大家还是一起吃点吧。


然后他就跟我说,他带组出去拍摄采访之类的,无论回来多晚,都会尽量安排大家啊吃饭,他觉得这个事情很重要,对方吃不吃无所谓,他一定要问候到位。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团队领导者的潜质,永远不要让大伙儿最后饿着肚子离开。他可能不一定真留下来吃饭,也可能想早点回家,但作为领导者,你要问到每个人,让他们感觉上你在乎她们是不是工作一天饿着肚子回家。


我就想起小时候去参加一个婚礼,在一个有点远的县城里,我们家雇了一个司机,到县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饭点了,那家亲戚来迎接我们,先打完招呼之后,马上说的是,先安排司机师傅吃饭。后来我自己开咖啡馆搞装修,我就观察包工头怎么和工人师傅们交流,干活的时候工人们都非常听工头的,还有点怕他,但快到饭点,一定是工头主动告诉大家收工,他带大家去吃饭。我觉得这就是一种礼节,永远别让干活儿的人被怠慢了。


有人觉得这不就是一顿饭吗,谁还差这一顿饭呢。人在饥饿的时候,坏情绪会被放大,如果他饿着肚子回家,可能他本来还可以的心情就会变得不好,但要是大家一起吃饱了再回家,哪怕这一天的工作充满看了争吵,但最后收尾还不错,他也不会留下太糟糕的情绪。


而且有句话说不患寡患不均,啥意思,咱们一起出去干活,结束了你们去吃饭了不叫我,我什么心情,可能对我来说却是咱们平时不在一块玩,你们叫我我肯定也是客气一下不去,但叫与不叫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心理感受。小时候总看大人之间瞎客气,现在发现客气是有道理的,客气是给对方制造舒适的心理感受。后来我就观察很多的矛盾,都来自人们不会客气,不愿意客气,不屑于客气还把这种不屑于写在了脸上。


还是说道我的编辑Leon,他就掌握得很好,他每次要求我修改文章,他都会说马特老师,这篇文章这个部分我觉得怎么怎么样,你看是不是可以调整为什么什么什么,其实我是一定会按照他的要求改的,因为稿子最终是他来定,但他却使用商量的语气,这就是说话的艺术。硬话软说,人则敬之,双方都体面,这个合作就和和气气的。


也有人觉得自己就是说话很直接,其实我觉得在工作中直接是没有问题,我上面说的Leon他在工作中也很直接,他很直接的告诉我需要改什么。但是说话的艺术就在于你要让听话的人,如何判断你的意思,有的人说话直接,对方会觉得你在对平等的同事说话,有的人说话直接,对方会觉得你在命令下属。虽然结果没什么区别,但是后续的合作关系就不一样了。


我们这个时代比较崇尚自我,客气变成了一种多余的东西,或者是单方面的恭维奉承,人们还对自己没有礼貌因为为傲,这就很遗憾了。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32期,我昨天看了一部美剧,叫做《黑袍纠察队》,是一部科幻片,可以说是反英雄的内容。在这部剧里面,超级英雄都是骗子,不过是一个大公司用生物实验制造出来的一群怪物,再通过传媒包装成超级英雄,基本上和我们现实中崇拜的偶像,或者英雄人物没什么区别。


在这部剧里面可以引申出一个讨论,如果是一个偶像,甚至是大家所公认的英雄伤害了我们,我们该怎么保护自己?这个问题很重要,在这些偶像或者英雄光环的背后,当他们伤害其他人的时候,他们的粉丝和追随者会站出来为他们辩驳,他们手上有更多的话语权和传播资源可以保证只有他们的声音发出,我们普通人在他们面前是非常弱势的,难道只能寄托于他们善良吗?


我不觉得,也许一个人本性是善良的,但是当他得到了很大的权力、资源、关注度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太大,他就有了相对的优势,而优势就会考验人的善良。他会觉得你可以服从他,觉得他的建议或者要求你会很乐意接受,他的自大会让他想不到可能被拒绝。


永远要警惕偶像和英雄,我不是说他们一定是坏人,这跟他们本身是什么人呐没关系,我是说永远要警惕他们身上的权力,我们要清楚当我们被他们身上的权力侵犯的时候,该怎么保护自己。

当然更好的心理意识是,不要崇拜任何人,你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他的作品,但不要崇拜他,不要把他的人格凌驾于你之上,你要知道偶像或者英雄只是他在这个社会中扮演的一个角色,她有她的角色,你有你的角色,你们之间不需要发生联系,或者说你们的联系仅限于你们的社会身份之间的关系,跟你们的人格没有关系。


有人说不该对好人太苛责,对坏人太放纵,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好人与坏人的问题,而是一个有关权力的问题。坏人内心的恶意并不会伤害任何人,能够伤害别人的,是当他掌握了作恶权力的时候。所以这不取决于这个人好还是坏,而是她是否拥有权力吗,而权力不分好坏,权力只有可控的和失控的。我们的警惕,就在于我们要让一切权力可控而不是失控,无论好人还是坏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能拥有伤害别人的权力,他们的权力必须被约束。


这种权力不仅仅是政治权力,当然政治权力是很大一部分,还包括经济地位产生的权力,名气产生的话语权等等,甚至小到家庭和伴侣之间的权力,所有的权力都该被警惕和约束,保证权力的拥有者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在这部《黑袍纠察队》里面,里面的人告诉我们当我们被那些英雄侵犯的时候,该怎么做。


杀了他们,我是说,杀了他们。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33期。周六晚上在,在yanyan的客厅沙龙,我们探讨的主题是生活中的风险意识。yanyan问了我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我在生育前的检查中发现有严重的遗传病,我还会不会生孩子,我的回答是,如果我的伴侣同意,我一定会生。


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很多人说不生孩子是不要让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而一个不健全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要受苦,所以不能生下来。我觉得这是个很自大,而且很愚蠢的观点。首先,这个世界很苦,你不去想办法改变,却用不生孩子让自己的基因灭绝的方式,这是一种逃避,你要想办法改变这个世界的苦,至少改变你自己周围生活的苦。


你怎么能确定你的孩子一定像你一样觉得生活很苦呢?你怎么确定你的孩子一定像你一样胆怯不敢面对这种苦呢,你怎么确定你的孩子一定像你一样无能,无法改变这种苦呢?说白了,你不相信你的孩子有远远超过你的,忍受痛苦和改变现状的能力,这是为人父母的自大,你觉得你的孩子不如你。


其次,我觉得人就在自己使命的轨迹当中,任何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选择的,所以关于孩子是否愿意出生,这是个完全没必要讨论的问题,一个人的出生,也就是他轨迹的开端就在他父母的轨迹当中,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反过来,他父母的决定就是他生命的开端,就是他命运的开端,这就是他的命,是他必然要经历和面对的。


所以抱怨父母为什么把自己生下来,这是个非常愚蠢的问题,你父母按照他们的生活轨迹做出了决定,在你出生前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你出生一刻的背景,问这个问题就像问为什么你出生的世界太阳东升西落,为什么你生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条狗,没有为什么。


人的使命轨迹就像是洪水一样,后面推着前面一直向前翻滚,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一旦你确定一件事情是你的命运轨迹中必然出现的一部分,那么这就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事情,无论什么后果或者造成多大伤害,这就是整个世界命运的一环。所以我前面加了一个前提,就是我的伴侣同意,我才会生下这个有遗传病的孩子,这也是命运轨迹的一部分,如果我的伴侣不同意,那就是生孩子这件事情不在我的命运轨迹里,那我就不会生孩子,或者我自己在做决定的时候动摇了,用理性去权衡而不是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那也意味着这件事情不是必须做的。


所以什么是使命,当一件事情,所有人都劝不动你,都无法动摇你,你坚信哪怕再大的痛苦和牺牲,你也要把这件事情做完,这就是使命。使命不是一个轻易找寻的事情,甚至我觉的可能不是一个主动找寻的事情,它会在某个时刻成为你心里的声音迸发出来,在此之前漫长的过程会让你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有可能到了老年,甚至你死前的一刻,使命才出现。那也不要怀疑,你的一生,就是在等待这一刻的。


回到开头的问题,你怎么知道那个有遗传病的孩子,不会成为未来历史大浪滔天的一个撬点,成为炸毁摩天大楼最关键未知的那枚小小的炸弹,或者他一生只是个普通人,作为社会坚实的一部分,在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连接影响每一个人,谁知道呢?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38期。先说一个事情,就是我的电台已经开通了打赏功能,但只在网易云的平台上,喜马拉雅和荔枝电台虽然我也同步播出,但我自己不用。然后大家以后如果觉饿得某一期有意思,可以给我赞赏了,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人打钱,但开了功能就告诉大家一下。


前天晚上我去电影院看了哪吒的动画片,评价很低,然后我就把很低的评价发到了微博上,结果我这个只有几百粉丝,日常没有任何评论的账号,马上就有两个小号过来骂我。我就很奇怪,现在这个电影营销做的这么敬业吗,只要有一点负面信息,就要放狗出来咬吗?


这部片子到底如何,我觉得站在国产动漫的角度看,还说得过去,但是我不会站在国产动漫角度看,你在电影院公映了,就是要拿出来和所有的片子比,这又不是国产片评奖,对吧。那我从个人审美看,就认为这个片子非常平庸,而且很多问题。我觉得所谓的支持国漫或者支持国货也好,不是说你出了个什么东西我就得叫好,毕竟国漫国货那么多,谁也别说自己代表了,而且所谓的支持,是你做到非常好之后,顾客排除原有的印象主动尝试去看你的片子或者购买商品,而不是你还没做到非常好,我就得把你夸得非常好。


近两年这个国产影视剧营销有一种很畸形的状态,明明就是很平庸的作品,可能的确有一些亮点,这是该鼓励的,但就被吹到什么神片呀,崛起呀之类的话,豆瓣猫眼上的评分全是胡扯的,微博更不用说,粉丝是一个智力问题,也可以说是群体智力低下导致的社会问题。


这要是联系到我国近两年民族国家情绪高涨滋生出来的傲慢与自大,就有点扯远了,前天我看完片子之后,一个朋友和我聊了有关国漫的问题。后来我们谈到一个点,就是现在人的信息渠道问题,如果一个很平庸的作品被资本介入,拿到了非常多的营销资源,他就会占据信息渠道,人们就会以为这就是很好的作品,而从业者也会觉得做到这样就已经可以了,大家就都不会去看真正的好作品。


就像现在那些大流量明星主演的影视剧,他们可以被资本关注,进而购买到大量的媒体营销,一部本来很蠢的作品,我都不能说那是作品,就受到了大众的关注。总有影视从业者说大众的审美不行,大众就喜欢看这个,错了,是因为你拍出的大烂片买了太多的营销资源,大众只能看到你的这些玩意儿,他们不是喜欢你这个,他们是被资本传媒操纵了。


人对信息获取的途径是有依赖的,好比你关注了一些微信公号,你每天都看这些公号,你就会觉得他们所讲的就代表了社会。好比你每天看微博热搜,你就会以为那真的是社会大众最关注的问题,甚至是我们这个社会应该关注的问题,但仔细想想,两个演员搞对象跟你有啥关系,跟社会有啥关系。


我一个做记者的朋友前些日子和我感叹,他说现在用新闻客户端看新闻的人越来越少了,人们更多的是关注这些新闻媒体的公号或者微博,但是客户端的新闻本身就是筛选过的,微博和公号推送的新闻又是其中被筛选过得一小部分,而且不是最重要的新闻,而可能是热度最高的新闻,所以长期获取信息的来源非常单一而狭窄,人的思维也会单一而狭窄。


而更重要的是,这种信息渠道会越来越强烈,我小时候基本只有电视,每天就看一小会儿,不太容易受到媒体的影响,因为你在电视上看到什么内容,在日常生活中可以消解掉。但现在不一样了,人们每天对着手机电脑,信息灌输的刺激越来越强烈,时间越来越长,人们无法在生活中消解这些信息,就会容易轻信,偏执,愚蠢。


所以这个时代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加强自我教育,让自己尽量不要受到媒体,尤其是官方媒体和资本流量媒体的误导以及不良影响。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39期。昨天yanyan的沙龙,我们聊了一个关于上瘾的话题,不过有点无聊,因为来参加的都是不上瘾的人,那些什么酒蒙子呀,毒虫呀,烟鬼呀,网瘾少年性瘾患者都没来,想一想也是,他们都忙着过瘾呢,哪有时间来参加这种活动。


其实上瘾这件事情对我个人来说挺难的,因为我意志力特别薄弱,稍微喜欢点什么就容易陷进去,包括喜欢个人也容易陷进去,所以我就特意远离这些容易然后让我上瘾的东西,好吃的外卖我都不会连着点三次,就怕上瘾。一旦上了瘾,这件事情就会成为你的弱点。


其实大部人都不算上瘾,只能叫癖好,上瘾是一种病理性的,比如说在我们东北老家,酒蒙子的特点,就是大早上喝酒,以酒解酒。为什么呢,上瘾就是脱离了这件事情固有的情景,你依然沉迷其中,无法控制自己。有的人下班之后跟朋友出去喝倒吐为止,哪怕他再喜欢这不叫上瘾,因为这是一种特定的情景,他是在享受这种情景从生活中脱离出来。但是离开这种情景,他的这种癖好依然在影响生活,那就是容易上瘾了。


我前面说网瘾少年,那是我小时候的一个词,现在都已经不提了。我可能是对抖音有点上瘾,为什么说可能呢,因为还没有脱离情景,就是我只在睡觉前看,还有上厕所的时候看,其他时候还是不会打开的。我在抖音上收藏了两万八千多个视频,大部分是美女、小宝宝和宠物,我可能有点囤积癖好,我收藏的大部分视频都是美女的,但基本不会看完,可能不到一秒点个赞保存下来,小宝宝和宠物的可能会看完。收藏的那些之后也不会在看了,但就是想攒下来。昨天我们聊到补偿心理,难道是我生活中美女太少了吗,所以我才会想囤积美女视频,就像杜拉斯的妈妈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囤积罐头一样。


我生活中倒是有朋友对恋爱上瘾的,基本都是女生,她们无法接受空窗期,必须让自己处在亲密关系中,哪怕是没有那么喜欢的人,也能在一起。而且我们交流的时候,这些基本自己都能意识到自己这块是有问题的,但就是改不了,而且这样的女人自称遇到渣男的几率特别高,你听他们聊天感觉他们的每一个男朋友都是渣男,我觉得这也和他们自己过于宽松的筛选机制还有本身对感情的随意性有关系。


有人说这是捺不住寂寞,我觉得倒也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是极少数的人,人是群居动物,耐不住寂寞才是正常的。问题在于为什么他们耐不住寂寞的时候,会选择轻率恋爱的方式,活着轻率性生活的方式,毕竟这个时代消解寂寞的方式还是很多元的,不是只有男女关系。


我想了一下,可能他们更需要一种排他的亲密,你看我们日常朋友关系,是不排他的,你的朋友可以跟你玩也可以跟别人玩,但情侣关系是排他的,除了开放式关系之外,这种排他的亲密感会让人觉得被认可,也就是有人会为了你放弃和其他人的亲密机会,咱们先不说对方是不是有这个机会,这就像生活大爆炸里面谢尔顿坚持的沙发固定座位一样,好像总有一个人与你是固定的亲密。那为什么会上瘾呢,因为这种感觉太美好了,让人觉得自己是被认可的,而且不是朋友圈子那种泛泛的认可,而是更亲密的独一无二的认可。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恋爱上瘾的人,他们还就真的有本事,一个接一个不会断档,这也是不简单的事情,所以我认识的那些恋爱上瘾的人,自身条件还都不错。


如果一定要说上瘾,我们可能对茶叶上瘾,我每天必须5升浓茶,就是而且经常是晚上喝,还不是品茶,是像灌田鼠洞那样,咚咚咚地喝,不喝就觉得从肠子里往外在渗出油来,浑身难受。这可能跟我的燥热体质有关系,饮水可以带走热量,这可能也是一种瘾。


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再见。



大家好,我是马特,这是我的电台第40期,首先先说一件事儿,就是我的电台已经开通了打赏功能,我昨天收到了6笔打赏,一共85块钱,感谢大家的支持,有了这85块钱,我可以给未来我的孩子多买两斤虾吃了。


昨天去一个沙龙活动做嘉宾,分享了做独立音乐人经纪的日常工作,包括我在媒体方和音乐人方两边切换的一些感受和体会。我就说到有一个问题,对创作者来说很难回答,但对于媒体来说有时候又必须要问,就是你这个作品想表达什么?其实对于创作者来说这个问题是很难回答的,打个比方就是,我看到一片雪花从天空落下,这就是我的创作灵感,但是当我把雪花抓住握在手里之后,再打开手掌,雪花不见了,只有一个水滴,这个水滴就是我的作品。所以当媒体问我作品像表达什么的时候,是在问这个水滴想表达什么,但创作者回答的往往是那片雪花多么美妙。


那么作为经纪人要做的,就是在创作者和媒体之间,负责解释从雪花到水滴之间的部分,有一些问题创作者自己是难以回答的,需要有第三个人提出作为引导,进行阐述。


之前采访一个音乐人,我就问他你最近参加这些综艺节目,然后热度一下上来了,很多媒体来采访你,其中肯定很多重复的问题,你会不会觉得烦,他说不会烦,反而是一些深度媒体,总想在你身上挖掘东西,创造各种意义,什么人与时代的关系呀,中年危机呀之类的。


我自己作为媒体其实能理解,有时候创作者自己不需要赋予自己意义,但是媒体要赋予他们意义,这就是媒体的工作,也就是当一件作品诞生之后,他的解读权就不属于创作者自身所有,社会会自行进行超越创作者的解读。但的确有的媒体,总是刻意在制造历史感和江湖感,明明就是几个三四十岁大哥大姐,还没我爸岁数大呢,玩个乐队,很平常的一件事情,非要写得如同前朝的事情一样,包括已经用滥了的那个百年孤独的开头。我说你这不该叫乐队的夏天,该交乐队的百年,北平往事。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写法,我觉得是因为作者要表达的东西,那个本质的内核太浅薄了,所以可以用一个带有历史感的表达,人为制造所谓的深度,再加上江湖气来让读者读起来有剖析八卦的快感,实际上真正的历史和江湖不需要用这种写法,比如清末民初的民间组织,各种会道门帮派,你用学术论文的方式写都非常精彩,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故事性呀,非虚构呀这些。


有时候跟大卫间媒体,我就发现媒体特别喜欢故事,这个无可厚非,没有任何问题,但我自己其实更关注观点,我觉得故事会消解人的表达,因为你读故事的时候,很多细节、氛围渲染、环境描写,包括写作者主观的阐述方式,等等都会影响读者的判断,所以我最喜欢看的,就是问答式的采访,大段直接引用原话,尤其是引用受访者的观点。有的人会觉得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但我倒是觉得,一个人做了什么别人是不可能看清的,他给你讲的也是这个事情明面上的东西,暗面的东西你是不会知道的,那我还不如看他说了什么。


这就是我的观点,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吗,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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